人工智能企业开出惊人薪酬争夺人才,同时也让猎头行业获利颇丰。
近期,据Tech星球报道,一家具身智能公司为招聘AI算法专家开出了年薪总额达1050万元的待遇,猎头佣金比例为26%,对应服务费用为273万元。
“我从未接手过金额如此之高的订单。”猎头公司INR的联合创始人杨洪博向铅笔道表示,他实际经手的业务中,如果不考虑股权未来的增值,最高一档的整体Offer金额大约在700多万元。
若按四分之一的佣金费率计算,一单业务也能为公司带来175万元的收入。
杨洪博几乎每天都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局面。
今年6月,一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应届博士已经接受了62万元的Offer,准备入职。杨洪博将他推荐到另一个更匹配其底层技术能力的岗位后,对方直接将薪酬提升至约85万元。
距离入职仅剩3天时,第三家公司出现了。
开价103万元。
这名人才再次被挖走。
“我截胡了别人,随后又被别人截胡了。”
短短几周内,这名博士的技术并未突飞猛进,但市场给予他的报价却从62万元一路攀升至103万元。
01
一单实际能赚多少?
“高额订单确实存在,273万元的佣金在猎头行业中也极为罕见,参考价值有限。”
杨洪博告诉铅笔道,根据他实际接触的市场情况,大量猎头订单的单笔服务费用仍集中在10万元左右,超过30万元已算得上较大的订单。
一些Agent领域的资深算法人才,年收入达到200万至300万元并不少见,猎头常见的佣金费率约为20%至25%。
但在实际结算时,还存在一层差异。
很多AI人才拿到的“年包300万元”,其中可能包含了奖金、股票和期权。猎头行业的大量订单仍以固定现金薪资为计算基础。
例如,一个候选人每月的Base薪资是10万元,即便还有数月的年终奖和大量股权,猎头费用也可能仅按“10万元×12个月×费率”来计算。
“我们接触的绝大多数订单,基本还是遵循这个逻辑。”杨洪博说。
因此,273万元是猎头公司的服务费,并不等于一名猎头能直接装入自己口袋的金额。
在另一篇针对相关猎头集团员工的报道中,对方确认了这笔订单的存在,并估算273万元经过公司和团队分成后,实际落入个人手中的收入约为40万至50万元。行业常见费率约为20%至25%,传统猎头一年的常见业绩在70万至100万元之间,个人年收入更多落在20万至40万元区间。
当然,最顶尖人才的价格确实已被推升至另一个量级。
今年4月,优必选公开招聘“具身智能首席科学家”,年薪从1500万元起步,最高达1.24亿元,薪酬由现金、福利和股权组成。该岗位需负责定义公司在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领域的技术路线。
但这种岗位已接近整个公司的技术一号位。
杨洪博经手的一个案例,更能说明普通高端人才市场是如何涨价的。
一名某大型科技公司的技术负责人,原本的年收入约为360万元。后来,一家规模小得多的AI应用公司前来挖角。
现金部分基本平移,每年不到200万元。
公司真正下重注的是股权,一次性给出了约480万元的授予。按当时整个Offer的口径计算,接近700万元。
小公司敢于将薪酬提升到这个水平,背后是AI行业发生的一场变革。
杨洪博今年最明显的感受是,“AI应用岗位开始超过基础模型岗位,这与去年不同。今年下半年会发现市场与人才都会冷静很多,更看重实际应用落地以及应用赛道的选择。”
企业愿意加价,通常意味着这个人离产品和收入更近。
猎头的佣金也随之水涨船高。
但这笔钱并不容易赚取。
候选人临时反悔、原公司加薪留人、竞争对手截胡,甚至客户刚组建的团队突然取消,都会让一个跟踪了数月的订单直接作废。
猎头圈将这种情况称为跳单:风口将单价推高,同时也把风险一并抬升。
02
入职前3天,又被抢走
今年AI人才市场一个明显的变化是:很多人的薪酬正在被岗位重新评估。
“今年6月,我遇到了一名中科大刚毕业的博士。”
对方拥有顶级期刊和会议经历,主要研究方向是图形学。
沿着传统职业路径,他最自然的选择是游戏或图形研发岗位。毕业时,一家公司为他提供了62万元的Offer。
他已经准备接受。
杨洪博后来接触到这名候选人,发现他的底层技术能力还可以应用到另一类研发岗位,于是将他推荐给了另一家公司。
对方得知原报价是62万元后,直接加价20多万元。
大约85万元。
候选人认为岗位更合适,收入也更高,决定更换。
距离正式入职只剩3天。
第三家公司突然出现。
岗位是AI Infra,报价103万元。
最后,这名人才去了第三家公司。
“所以我先截胡了别人,别人最后又把我截胡了。”
这个故事的有趣之处在于,这名候选人在这几周内并未突然多发表几篇论文,也没有突然多工作三年。
变化的是,他的能力被放置在了不同的市场中。
图形研发岗位:62万元。
更底层的研发岗位:85万元。
进入当时更稀缺的AI Infra领域:103万元。
杨洪博发现,不少应届硕博都存在技能无法最大化变现的问题。
“他知道自己学了什么,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这里面其实就有猎头存在的价值,猎头能帮助人选对自己的市场价值和定位形成基本认知。”
AI人才市场现在竞争最激烈的地方,恰恰就在这里。
很多公司争夺的并非标准岗位上的标准人才,而是一批底层能力可以迁移的人。
外部市场也能看到这种紧缺。
今年毕业季,清华大学计算机系NLP实验室公布了14名毕业生的去向,其中4人进入字节跳动,1人进入DeepSeek。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刘知远透露,该实验室大模型方向的博士毕业生,最高能拿到600万元以上的年薪,硕士也可能达到百万元级别。
人才稀缺,公司众多,Offer自然会被堆高。
杨洪博见过最夸张的一个候选人,一个月内拿到了接近20个Offer。
那个人当时已准备离职,在原公司没有太多工作,每天就坐在电话间里参加面试。
一天一两个,连续面试了半个月。
手里最后积攒了接近20份Offer。
不过,杨洪博提醒,Offer多并不一定体现这个人才个体的稀缺性,也可能是业务赛道“供需关系的变化”。
如果一个人正好踩中了当年的热门方向,比如AI应用、Agent或Workflow,即使月薪只有3万至5万元,也有可能同时被十几家公司联系。
真正到了顶级人才层面,公司比拼的因素会更多。
工资、股权、职位只是最直观的几项。
候选人还会询问:业务商业化的进度如何?公司现金流状况?资方背景?老板对这个岗位的授权力度?以及决策者对这件事的耐心。
有时候HR已经无法说服对方,老板需要亲自出面。
AI抢人表面上是在抬高薪酬,到了深层次,其实是在争夺一小批能够决定项目成败的人。
03
AI越强,优秀猎头赚得越多
猎头行业也受到了AI的冲击,但不必过分焦虑。杨洪博认为,AI会吞噬大量重复性工作,但高端猎头的真正价值仍然是连接以及职业认知。
现在,AI已经可以搜索简历、进行人岗匹配、筛选候选人,招聘行业也出现了专门的Agent产品。
但企业面对一个手里握有十几个Offer的人时,如何说服他加入,才是最大的难题。
企业HR一天可能需要联系几十甚至上百个候选人,发送公司介绍,对方感兴趣就继续沟通,不感兴趣就转向下一个。
猎头的工作更像销售。
当真正合适的人出现后,需要反复沟通:他为什么想离开,为什么不想离开,担心什么,想要多少薪酬,更看重业务还是职位。
杨洪博认为,这其中还有一个经常被低估的价值——职业规划。
去A公司,有什么机会和风险;去B公司,钱更多,但业务是否可能在两年后消失;这名候选人今天做的是图形学,市场上是否还有另一类公司愿意为他的能力出更高价格。
这些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的成交。
AI行业越火热,这种能力反而越重要。
在Tech星球的报道中,有猎头提到,一些企业为了快速招聘,会将一个岗位同时交给大量猎头,市场上甚至出现了“数百名猎头围猎一个岗位”的情况。同一个候选人,谁先推荐进入企业人才库,订单可能就算谁的。
此时,简单找到一个手机号已没有多少壁垒,真正的生意是把人抢过来,再让他稳定留下。
这就很有意思:招聘明明是最容易被AI提升效率的行业之一,但AI猎头们今年的生意却变得更好了。
最终能留下的猎头,是那些为候选人提供高质量判断、协助其谈判、完成人与人之间连接的人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铅笔道”(ID:pencilnews),作者:松格,编辑:黄小贵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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